2009年，发生一个荒唐的故事，一个震惊世界的事件。中国公民冯正虎被上海当局八次拒绝回国，于2009年11月4日起露宿于日本东京成田国际机场92天，上演了真人版的好莱坞电影《幸福终点站》。

12月13日

今天12月13日，是我在日本国门外露宿的第40天。

12:30，今天当班的首席审查官再次向我提交第11份官方文件，内容与昨天相同，日期是新的，并与他合影一张。我也将《冯正虎向中国政府转呈12月13日的日本官方文件（总第11份）》一文送往网络媒体发表，并附上日本官方文件的照片。

上午至今，除了接听几个问候电话外，我一直在写作。

谢谢大家的关心。明天晚上有朋友会带一个USB接口的小键盘。现在，用屏幕键盘打字速度很慢，偶尔使用还可以，但用它来写作实在太痛苦了。

下午16:20左右，日本共同社的记者从北京回日本时顺道来看望我，我们聊了一会儿。

晚上，《欢迎习近平先生访日》一文完稿，托人用日本邮政快件寄送中国驻日大使馆转呈。

摘录自习近平信函的部分内容：

“今天您来日本访问，您可以换位体验一下。如果您回到北京机场时，几十个警察围住您，其中一个向您宣布：习近平先生，您这次不能入境回国了，这是上级领导的决定。然后什么法律依据、什么理由也没有，就强制遣送回日本。如果您抗拒，就用暴力手段把您绑架至日本。如果您不屈服，坚守中国人的尊严，就会露宿日本国门外，挨饿抗争，向全世界、中国政府表达一个中国公民回国回家的基本诉求。这个遭遇发生在我身上，也会发生在任何中国公民的身上，包括您。因为当您碰到这个遭遇时，这些警察指的上级领导，肯定不是您，也不会认可您的职位，只服从发给他们工资的直接领导。我们的国家已经发生这些荒唐的事情，而且做这样违法的事已经成为习惯，您不觉得可怕吗？”

“关于中国公民被上海警察用暴力绑架至日本、露宿日本国门外40天的事件，全球主要媒体都在不断报道，中国民众、海外华人都在谴责与声援，但中国政府至今未作回应。外界批评中国政府是无赖，死猪不怕烫。我认为这个判断是错误的。在国际社会，中国不是超强国家，没有无赖的实力，而且它是联合国常任理事国，还没有落魄到朝鲜的地步。它不是无赖，而是无能，面对突发的国际事件不知所措、无可奈何，只好自毁声誉。体制僵化、官员素质低下，使中国政府预知、应对、处理突发危机事件的能力极差。把一个仅是帮助几个访民依法维权、根本不构成威胁国家政权的人，逼出国门，制造出一个轰动世界的国际事件，一个荒唐的国耻，这就是上海官员的愚蠢、霸道、无能的杰作。现在，中国政府已经明白：中国公民捍卫回国回家权利的决心与毅力、世界舆论、中国民众及海外华人的态度。”

“现在很滑稽，日本政府没有向中国政府或中国驻日大使馆提出抗议，而是将日本官方的文件直接发给一个在日本国门外的中国公民，或许这是中日外交的新形式。我也每天通过媒体转呈中国政府，现在已是第11份。天天持续发文下去，又是世界奇闻了。希望您能关注，不要让日本政府为难了。”

注：本信用日本邮政快件(编号：9975-5400-1124)寄送中国驻日大使馆转呈。

12月15日，日本天皇明仁在东京日本皇宫会见中国国家副主席习近平

2009年，发生一个荒唐的故事，一个震惊世界的事件。中国公民冯正虎被上海当局八次拒绝回国，于2009年11月4日起露宿于日本东京成田国际机场92天，上演了真人版的好莱坞电影《幸福终点站》。

12月12日

今今天12月12日，是我在日本国门外露宿的第39天。

12:30，今天当班的首席审查官再次向我提交第9份官方文件，内容与昨天相同，日期是新的，并与他合影一张。我也将《冯正虎向中国政府转呈12月11日的日本官方文件（总第9份）》一文送往网络媒体发表，并附上日本官方文件的照片。

周六、周日不接待现场采访，电话采访也不多，我可以轻松一些。上午、下午都在思考写作一篇重要文章。

如果哪位朋友路过我这里，请带一个USB接口的小键盘以方便打字，一般电脑商店都能买到。谢谢。现在我利用屏幕键盘打字速度很慢。

关于起诉中国国际航空公司和美国西北航空公司的诉讼，我已委托日本律师代理，不需要我操心，我就在日本国门外，一心一意等着回国。

起诉中国国际航空公司的诉讼案第二次开庭审理时间定于2009年12月14日上午10:30，在东京地方法院610法庭。我在推特上，请推友们阅读《冯正虎状告中国国际航空公司的第一次庭审纪实》和《冯正虎在法庭上的陈述（中译文）》，就可以预知下次庭审的内容，看看我的律师如何回应被告的荒唐答辩。

附录一、冯正虎状告中国国际航空公司的第一次庭审纪实

2009年11月2日上午10:00，针对中国国家航空公司的诉讼案在东京地方法院第610号法庭开庭审理。我与代理律师、被告律师、法庭书记员以及旁听的记者都在静候裁判长的到来。

开庭时间一到，裁判长准时开门，走入法庭就座法官席，此时全体人员起立致敬。法官坐下后，我们也随之坐下，大家端坐了2分钟，接受经法庭准许的记者拍摄。事先法官已通知我的律师，本次开庭将有记者来拍摄。或许，被告律师不愿接受拍摄，因此他们先坐在旁听席，待记者拍摄结束后再入座被告席。

裁判长宣布开庭。首先，我的代理律师将我的护照、在成田机场被告拒载原告的照片等证据原件，由书记员递给被告律师确认，被告律师认可原告证据的真实性，并将其退回。裁判长问我的代理律师：“原告是否需要陈述？”代理律师回答：“原告需要陈述。”裁判长说：“请原告简要陈述。”我站起来，朗读了陈述词的主要部分。原告的陈述结束后，裁判长问被告律师：“被告需要陈述吗？”被告律师回答：“答辩书已提交，现在没有需要陈述的内容。”

裁判长宣布今天的庭审结束，并确定下次开庭的时间为2009年12月14日上午10:30，地点同样为610法庭。裁判长问我的代理律师：“今天原告的陈述词文稿是否可以提交法庭？如果可以，书记员就不记录刚才原告口述的陈述。”代理律师说：“可以”，并将我的陈述文稿递交给裁判长和被告方各一份。约半个小时，第一次庭审就结束了。

庭审结束后，我们接受了东京新闻报社和亚洲周刊记者的采访。被告未在法庭上陈述其答辩书，但知晓其内容的新闻媒体记者已对此产生兴趣。被告的答辩并未否认其违法事实，而是认为日本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其理由包括：1、被告的住所在中国；2、被告在日本没有主要的营业所；3、乘客机票的到达地是中国；4、乘客的机票并非直接向被告营业所购买，而是通过旅行公司购买的。这个答辩书自说自话、霸气十足，仿佛在与日本的法官叫板。在中国，法院或许会配合，被告在当地政府的支持下必定会赢。

作为日本法人的营业所难道不是主要营业所吗？中国最大的航空公司竟然承认在庞大的日本乘客市场上没有一个主要营业所，没有一个机构来承担法律责任，这无疑是一个大新闻。乘客的机票到达地是中国，这意味着日本乘客只要购买了中国国际航空公司的机票，就失去了日本法律的保护。绝大多数日本乘客是通过旅行公司订购机票，航空公司翻脸不认账，旅行公司还敢继续代理售票吗？日本乘客还敢乘坐这家航空公司的航班吗？我不知道，谁在给中国国际航空公司出主意，害它一次不够，还要害死它。或许日本的法官也会糊涂，判它赢了，但从此没有一个日本乘客敢购买中国国际航空公司的机票。或许，其他国家的乘客也不敢乘坐中国国际航空公司的航班。

有错必纠，可以将大事化小；有错不改，就会酿成大错。个人、企业，甚至政府机构都是如此。中国国际航空公司知错不改，还要仗势欺人，以为日本也是中国，我的日本律师就会陪它诉讼下去。我明天将继续回国，希望国内的官员能知错改正，不要劳民伤财，不要动用如此多警察来夹道迎接，而让我作为一个普通公民正常平静地回国回家。

2009年11月2日

附录二、《原告冯正虎在法庭上的陈述（中译文）》

尊敬的法庭裁判长：

我确认以前提出的诉状及其全部内容。以下是我的法庭陈述。

第一、诉讼的请求

1.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损害赔偿金214万1040元日币。

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第二、实事与理由

我是一名在日本的中国公民。

2009年4月1日，我从上海浦东机场合法出国前往日本短暂休养，但在6月7日乘坐中国国际航空公司航班返回上海浦东机场时，遭到中国浦东出入境边防检查站警察的禁止入境。这个禁止入境的决定毫无理由，也没有法律依据，仅仅是上级领导的口头命令。我当然不服，为了捍卫中国公民回国的自由权利，我在6月7日之后，6月17日、6月24日、7月2日、7月9日、7月16日、7月31日连续7次乘国际航班尝试回国。第7次的7月31日，我乘全日本航空公司的航班再次抵达中国上海浦东机场。

其中一次，中国国际航空公司在日本成田国际机场违法拒绝载运我回国，接受了中国上海当局的指令。

在2009年6月17日第二次回国时，我遭遇中国国际航空公司无理拒载，无法回国。当日清晨，我按时到达日本成田机场，准备乘坐中国国际航空公司CA158航班回国。上午8:10，我按照规定完成了登机手续，托运了一件行李，并领取了CA158的登机牌，确认的机内座位为12L，顺利完成了日本的出境手续，护照上盖有日本官方的出国印章（日本出入国审查官1455）。正当我准备登机时，却遭到中国国际航空公司成田国际机场支店长的拒载，导致我无法回国，滞留在成田机场的出境区内。

上海当局滥用国家权力，禁止本国公民回国是违法的。我与上海当局的纠纷属于中国内部问题。我每周乘飞机回国，即使不能入境，也可以在上海浦东机场的招待所住一宿，直接与上海官员交涉。我与上海当局的纠纷最终会通过中央政府的干预以及中国的司法方式解决。航空公司作为运输企业应当保持中立，履行运送乘客的商业义务。我乘飞机回国时持有机票、护照等所有合法证件。而且，我已支付费用，购买了机票，这就是与航空公司达成的服务契约，航空公司必须履行商业合同，运载我回国。如果上海当局拒绝我入境，我也可以自愿返回日本，这与航空公司的经营责任无关。

2009年6月15日，我购买了中国国际航空公司CA158航班的机票，这意味着我与被告中国国际航空公司签订了从东京成田机场到浦东机场的乘客运输契约。然而，2009年6月17日，被告不顾商业合同的约束，单方面擅自违约，拒绝运载合法乘客。被告的行为不仅违法，而且连最基本的合同义务也未履行。

被告中国国际航空公司的行为，不仅造成了我的经济损失，还带来了巨大的精神伤害。被告为了自身的私利，与上海当局的权贵勾结，迫害本国公民。被告竟然在日本这个民主国家里无视乘客的权益、本公司的契约规定和企业伦理，甚至践踏中国法律和日本法律。被告的行为不仅伤害了我，也损害了日本的法律制度与国家的尊严。航空公司仅仅听从上海警察的一个电话命令，没有任何正式文书，就可以将一个中国公民强行滞留在日本，这意味着什么？上海当局与航空公司都忘记了日本是一个主权国家，似乎日本是上海市下属的一个区，可以随意决定将一个中国公民强行滞留在日本。

我期待日本法院公正裁判，维护我的基本人权，也维护日本的法律与国家的尊严。

原告：冯正虎

2009年11月2日东京地方法院第610法庭

2009年，发生一个荒唐的故事，一个震惊世界的事件。中国公民冯正虎被上海当局八次拒绝回国，于2009年11月4日起露宿于日本东京成田国际机场92天，上演了真人版的好莱坞电影《幸福终点站》。

12月11日

今天12月11日，是我在日本国门外露宿的第38天。

8:00，澳大利亚广播电台的记者来电预约采访，他问：半小时后是否可以对我进行电话采访？我同意了。此时，我正准备吃早餐，一碗快餐面。8:41，他再次来电，对方的王小姐进行现场口译，与我进行了16分钟的问答。

上午，我写了一篇祝贺《北京之春》第200期出版的短文《中国发展的一个见证》，并感谢我被评选为2009年度北京之春自由先锋奖获得者。我说：“这是我的幸运，深表感谢。我在推进中国出版自由、争取回国自由、捍卫人身自由等方面已作出许多努力，但许多先锋者比我付出的努力与牺牲更大、更艰难。只是我幸运地生活在这个互联网时代，我所做的一切都能让民众知晓，并获得民众的最大支持，而我本身就是民众的一分子，与大家一起在创造一个自由中国的时代。”

谢谢sfufoet推友，你告知键盘按键损坏后的临时替代办法的邮件我已阅读，让我放心了。启动osk命令，启用虚拟键盘的临时替代方法，我正在使用。你的提醒很好，带一个USB键盘，这样的小键盘比携带笔记本电脑方便，体积小、价格便宜。我一急，自己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12:30，今天当班的首席审查官又来向我提交第9份官方文件，内容与昨天相同，日期是新的，并与他合影一张。我也将《冯正虎向中国政府转呈12月11日的日本官方文件（总第9份）》一文送网络媒体发表，并附上日本官方文件的照片。

下午14:17，西班牙加泰罗尼亚广播电台电话采访，对方的工作人员进行现场口译，采访了15分钟。

晚上，德国电视一台和英国金融时报的记者来电。现在我与这些记者彼此很熟悉，答记者问就像老朋友的谈话一样轻松，谈论的故事也很多。中国官僚的昏庸，让这起禁止我回国的事件在执行中意外地出现了一些滑稽可笑的新故事，令人捧腹大笑。

附录一、《中国发展的一个见证》

《北京之春》是一份具备自由、理性、宽容、多元、开放特质的杂志，汇集了诸子百家的真知灼见，对中国转向自由、民主、法治、尊重人权的进程产生了深刻影响，200期《北京之春》正是中国发展的见证。

《北京之春》的影响力不仅在海外，而且在中国国内也有了显著的发展。无论是知识分子，还是普通的维权上访民众，都开始阅读这本杂志。尽管国内当局尚未开放这本杂志，但通过网络，国内民众可以阅读到杂志的精彩文章，并成为其作者。我既是《北京之春》的读者，也是作者，我对中国维权的一系列重要思考与实践记录都发表在《北京之春》上，同时也从中阅读到其他作者的许多优秀文章。

如今，很多人免费阅读《北京之春》，这本杂志无疑是亏损的，它还需要依靠资助来维持生计。然而，它已经拥有丰富的精神财富与人才资源，中国思想界、政界有影响或未来有潜力的人物都聚集在它的周围，这就是一本政论杂志的雄厚资本。如果中国当局开放报禁，《北京之春》将成为中国国内最具竞争力的杂志之一。

《零八宪章》公布将近一年，作为宪章的签署人之一，我高兴地看到《北京之春》在过去一年中发表了大量关于《零八宪章》的介绍和评论文章，设立了笔谈专栏，并举办了研讨会。我认为《北京之春》杂志关于中国宪政发展的理念与《零八宪章》有许多契合之处。可以说，《北京之春》是中国当代宪章运动的重要推动力。

从电话中得知我被评选为2009年度《北京之春》自由先锋奖的获得者。这是我的幸运，深表感谢。我在推进中国出版自由、争取回国自由、捍卫人身自由等方面确实做出了很多努力，但许多先锋者所付出的努力与牺牲比我更大、更艰难，只是我幸运地生活在这个互联网时代，我所做的一切都能迅速让民众知晓，并获得民众及时的最大支持。

我本身就是民众的一部分，在中国我与进京上访的山东老太一样，是一名普通维权人士，在海外我是一个渴望回国的普通中国公民，我与大家一起努力，创造一个自由中国的时代。

    （2009-12-11 露宿于日本国门外第38天）

附录二、2009年北京之春自由先锋奖颁奖公告

《北京之春》杂志社决定将今年北京之春自由先锋奖颁发给中国大陆维权人士冯正虎。

冯正虎1980年毕业于华东师范大学数学系，1986年毕业于复旦大学管理系，获经济学硕士学位，在学期间任复旦大学研究生会常务副主席、上海市学生联合会研究生委员会主任，上海市研究生科技与经济中心理事长。毕业后在上海财经大学任教，同时任上海企业发展研究会会长，中国企业发展研究所所长，其间主持多届“中国企业发展研讨会”，编著出版《企业战略》《中国企业发展年鉴》等著作。1989年5月中国企业发展研究所公开发表反对军队镇压学生民主运动的声明，六四镇压后冯正虎因此被审查，受到处分。1991年冯正虎被准许赴日本留学，在一桥大学研修经济学，1998年返回中国创办上海天伦咨询有限公司。2000年冯正虎被上海市公安局以“非法经营罪”刑事拘留，后被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3年。舆论认为这是六四事件的“秋后算账”效应。在被关押期间和刑满出狱之后，冯正虎就自己的冤案多次上诉和申诉，并将上海市新闻出版局告上了法庭。多年来冯正虎倡导“护宪维权”的政治理念，推进中国公民维权运动，创办了《护宪维权网》和《督察简报》，撰写发表了大量关于司法公正、宪政民主和中国人权方面的文章，2008年底签署了《零八宪章》。2009年2月冯正虎在北京遭秘密绑架，被非法拘禁39天。4月前往日本，6月7日回国被上海当局禁止入境，至今连续8次回国被拒绝入境。为维护中国公民合法的回国权利，冯正虎滞留在日本成田机场入境审查大厅，其遭遇引起中国百姓、世界各国媒体及人权机构的关注。

为表彰冯正虎对中国民主事业做出的卓越贡献，《北京之春》杂志社决定将2009年北京之春自由先锋奖颁发给冯正虎。

北京之春自由先锋奖每年评定一次，颁发给海内外为中国的民主、自由、人权、法治作出卓越贡献的各界人士，在每年适当的时间向获奖者颁发奖牌和相应的奖金。首届自由先锋奖于2007年9月颁发给美国21世纪中国基金会会长杨建利博士，2008年度北京之春自由先锋奖颁发给中国著名维权人士郭飞雄。

                    《北京之春》杂志社   2009年12月8日

2009年，发生一个荒唐的故事，一个震惊世界的事件。中国公民冯正虎被上海当局八次拒绝回国，于2009年11月4日起露宿于日本东京成田国际机场92天，上演了真人版的好莱坞电影《幸福终点站》。

12月10日

今天12月10日，是我在日本国门外露宿的第37天。

上午10:00，美国一个人权团体的律师来电话，我与她聊了一个半小时，轻松地讨论了我对一些中国问题的看法。

律师的电话刚挂断，自由亚洲电台记者的电话就来了。她告诉我：“上海的市民开始绝食声援你，你对此怎么看？”我回答：“谢谢上海市民的支持。他们有权选择自己的请愿方式，但千万不要以损害自己身体的方式进行。我历来不赞成绝食，抗争有许多方法。”通话结束后，我上网查询，发现确有其事，首批请愿者都是我熟悉的上海市民。我很感动，感谢这些朋友勇敢地站出来，为了我、为了他们自己、为了所有中国人向中国政府请愿。越来越多的民众、越来越多的地方将加入请愿的行列，因为中国人回国的自由权利是不可剥夺的。

在此向上海的请愿市民童国菁、毛恒凤、郑恩宠、沈佩兰、金月花、刘义良、潘维仙、黄玉琴、陈启勇、李惠芳、徐洁琴、王水珍致敬。

12:30，今天当班的首席审查官再次向我提交第8份官方文件，内容与昨天相同，日期是新的，并与他合影一张。我也将《冯正虎向中国政府转呈12月10日的日本官方文件（总第8份）》一文送往网络媒体发表，并附上日本官方文件的照片。

接收完文件后，我离开入境审查大厅，找了一个能晒太阳的地方。根据我的医生朋友的说法，我晒到的太阳是透过玻璃射进来的，紫外线已被挡住，所以对身体没有什么用处。但我想，有总比没有好，感受一下太阳的温暖也是好的。

13:20，美国《华尔街日报》记者来电话采访，由一位懂中文的美国人翻译，采访持续到14:31。采访结束后，我也结束了晒太阳，回到暂住地。

今天的记者来电都提到这个问题：今天是人权日，你有什么大的行动？

我的答复是：我每天都在进行人权活动，但今天休息。

她们一开始都很惊讶，但听我解释后都笑了。

我说：今天是联合国颁布《世界人权宣言》的日子。《世界人权宣言》是由联合国颁布，联合国会员国都认可的。理应说，联合国及其常任理事国，尤其是西方政府，更应该尊重并落实《世界人权宣言》的普世价值及其条款。因此，今天主要是联合国及其主要西方政府特别关注人权问题的日子，而不是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因要求落实《世界人权宣言》而遭受迫害的日子。

今天的联合国及其主要西方政府是否仍然关心《世界人权宣言》呢？我不谈中国国内的人权问题，这或许太复杂，只谈我的简单问题。《世界人权宣言》第十三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人人有权离开任何国家，包括其本国在内，并有权返回他的祖国。”我难以回国，已在日本国门外露宿37天，全世界主要媒体都在不断报道，民众都知道，唯独政府视而不见，似乎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份《世界人权宣言》。连颁布者、制定者都不重视，甚至忘记了，那平民百姓又何必把这个颁布日看得如此重要，非要在这天做出一些大事呢？所以，今天我选择休息。

我还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国内的民众今天也休息了，或许今天将是中国人权纪录最好的一天，至少能减少许多因纪念人权日而遭受迫害的人。我们天天维权，今天应该休息，把责任还给联合国、主要西方政府，以及中国政府。中国民众只有忘记这天是人权日，联合国及其主要西方政府才会记起还有《世界人权宣言》，才会承担起应有的责任，才会让中国人相信人权的普世价值。国际社会真正尊重《世界人权宣言》之时，中国政府也会尊重的。

旅客送来的上海盒饭

2009年，发生一个荒唐的故事，一个震惊世界的事件。中国公民冯正虎被上海当局八次拒绝回国，于2009年11月4日起露宿于日本东京成田国际机场92天，上演了真人版的好莱坞电影《幸福终点站》。

12月9日

今天12月9日，是我在日本国门外露宿的第36天。

早餐是一杯加拿大橘子汁和四个台湾郭天益品牌的小月饼。

8:30，我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全身放松，迷迷糊糊，只有脑子在随意地思索。其实在这种状态下，思路是最清晰的，我可以舒适地构思我的写作，思考我要做的事情。然而，我的这种“特异”工作状态惊动了办公室的官员，他们以为我病倒了，立刻走到我面前，呼唤我：“冯先生，没事吧，身体有问题吗？”我睁开眼，笑着说：“没有问题，我在思考，等会儿在电脑上写作会快一些。”他们放心地笑了：“哦，是这样。”

我的暂住之地四周都是摄像探头。看似没有人管我，实际上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关注之中，我出什么事，他们是要负责的，尤其是现在我成了世界名人，对他们的压力更大了。确实，我在这里给这些日本官员带来了麻烦，也让他们辛苦了。这里的日本警察也很关心我，经常巡逻，每晚都与我打招呼，我们会愉快地聊几句，他们非常同情我的处境，关心我的身体，也祝福我早日实现回国的心愿。

12:30，今天当班的首席审查官又来向我提交第7份官方文件，内容与昨天一样，日期是新的，并与他合影一张。我也将《冯正虎向中国政府转呈12月9日的日本官方文件（总第7份）》一文送网络媒体发表，并附上日本官方文件的照片。希望中国政府不要再继续考验日本政府的耐心了。如果日本官方每天给中国方发一份同样内容的文件，又会创造出一项吉尼斯世界纪录。

下午14:30，负责与我联系的日本官员米田先生带着一名中文翻译又来与我交流。他说：“没有什么事，只是想与你随便聊聊。”问我身体好吗，并告诉我：“你是否愿意入境日本，我们完全会尊重你的意愿，而且我们也没有权力强迫你入境。”我也告诉他：“最近每天收到你们的文件，我理解你们的做法，已通过网络媒体把这些文件转呈中国政府。”他也希望中国政府能重视这个问题，早日让我回国。我们说说笑笑地聊了一会儿。我知道，他是特意来沟通一下，以免他们最近发文件的做法引起我的误解。

今天是《零八宪章》发表一周年，也是主要执笔人刘晓波被拘捕一周年。宪章的理念及其政治主张已经得到越来越多的民众，包括中共党内一些干部的认同。这种温和、建设性、中道主义的政治主张，没有提出推翻共产党政权，而是立足于现有的宪法基础上力行民主政治改革。当然，宪章不是中共提出的，而是国内民间人士提出的，其中很多人仍在遭受中共的迫害，这些仁人志士具有极大的道德责任感与宽容精神，不计群体及个人的冤仇，为中国社会的变革探索一条切实可行的道路。

我一直相信，刘晓波先生会被无罪释放。如果中国当局要审判刘晓波，随便从他的文章里找几句话就可以定罪，也不需要一次又一次地借用司法程序的时间拖延审判。刘晓波在监狱中一定很辛苦，但如果他知道《零八宪章》获得如此认同，一定会很高兴，会安心坐牢，就当作一次修身养性的机会吧。释放刘晓波对中共有利，这是社会和解的开始。我今年10月在美国纽约的演讲《护宪维权的中国公民运动》中论述了《零八宪章》的意义与作用，可以与网友们分享。  

http://www.hxwq.org/?p=115

14:30，在入境审查大厅看到我的美国朋友迎面而来，他是从泰国出差回日本。在这里相见分外亲切，我们拥抱后，兴致勃勃地谈起来。他不会中文，我只能听懂简单的英语，我们就用日语交谈。他说：“你比电视上年轻，精神很好。”我说：“是的。前段时间天天接受采访，有点疲倦。今天没有采访，就轻松了。”我们聊了约一小时，就分别了。

19:00，加拿大邮报记者来电话采访，约20分钟。德国、英国的两家媒体已预约下周来成田机场采访，我在电话里听不清它们具体的名称，这没关系，见面时就知道了。

这几天几家世界知名电视台采访我，其中有我用电脑写文章的场景，我使用的笔记本电脑是国产的，也等于免费为这家厂做了个广告。真希望它的质量好一些，不要出问题。但是，昨天问题出现了，键盘中几个键不起效了，不知道是机器的问题，还是软件有问题。在这里，是无法调整或维修的。如果哪位朋友有笔记本电脑，旧的也可以，有人路过我的暂住地（成田机场第1空港南楼），可以捎来借用一下，作为备用，万一这部电脑的主要键都有问题时，我还有备用电脑使用。

日期：12/4/2009

来源：CNN

2009年，发生一个荒唐的故事，一个震惊世界的事件。中国公民冯正虎被上海当局八次拒绝回国，于2009年11月4日起露宿于日本东京成田国际机场92天，上演了真人版的好莱坞电影《幸福终点站》。

12月8日

今天12月8日，是我在日本国门外露宿的第35天。

早上，我厚着脸皮在大庭广众面前睡到7:00起床，现在生存是第一需要，保证睡眠时间，才能拥有一天的好体力。

每天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整理我的“床”，把睡具收拾好，更新告示板上露宿日本的天数，再把请愿广告的物品按原位摆放，然后去洗手间洗漱。

早餐的食品是昨天晚餐剩下的半块比萨饼。这是温哥华的楔形比萨饼，不论种类，每个都是3.49元加币，另加消费税，我吃的这个是香肠比萨饼吧。

有一位推友来信，帮我做了更正。是的，我写错了。12月4日送我圣诞卡的空姐是AC，不是CA。

昨天美国旧金山的一位朋友下午从美国顺道来看望我，还要给我送一部手掌式电视机等其他用品，结果没有找到我，入境日本后在宾馆里打来电话告知我。原来，他看了CNN的镜头后，以为我是住在入境通道上，所以一直在那里找，实在找不到，就进入入境审查大厅办理入境手续，入境日本了。虽然我们没有见面，但他的心意我领了，非常感谢。

其实，我就住在入境审查大厅，他没有注意。因为我的采访区在入境通道旁边，所以电视台的镜头大部分是入境通道周围的环境，但也有一些电视台记者潜入我的暂住地拍摄了一些镜头。

目前，我的手机邮箱已经满了，无法下载，只能删除部分短信或邮件，腾出空间接收新的短信。有些令人感动的短信或邮件无法保存，实在可惜。而且，在我的日文手机上部分中文汉字无法显示，电脑上的电子邮箱就没有这个问题。现在我已上网可以查看我的电子邮箱，请给我发短信或邮件的朋友们，尽量发到我的邮箱：fzh999net@gmail.com。

当然，一两句话的短信还是可以发在手机上的，快捷方便。

12:00，今天当班的首席审查官又来向我提交第6份官方文件，内容与昨天一样，日期是新的，并与他合影一张。我俩交接国书的样子已越来越标准，我也逐渐学会这些外交礼节。我会将《冯正虎向中国政府转呈12月8日的日本官方文件（总第6份）》一文送网络媒体发表，并附上日本官方文件的照片。

下午黄奔先生从台湾回美国路经日本，又来探望我。14:00，我们分别，我去接受日本NHK的采访。当我走进记者采访区时，记者的摄像机镜头已对准我。这位记者是我熟悉的，我们已多次在老虎会举办的中国问题研究小型聚会上见面，他中文流利，而且熟悉中国问题。尽管他是拿着摄像机对准我提问的，但我们还是像老朋友一样自然地交谈，他提问到位，我回答流畅。约半个多小时的答记者问。他最后一个问题，也是问我回国后最想做的事是什么？我的回答：看望我的母亲，她已近九十岁了。

16:29，一位日本华人打来电话告诉我，最近他在网上看到我的遭遇，又了解到我的经历，还为出版一本书坐了三年冤狱，这样优秀的人却在中国遭受如此打击，他很愤怒，这个国家疯掉了吗？他已来日本二十几年，过去一般不关心政治的事。这次，他看我的悲惨故事时，在办公室里情不自禁地流泪了。

今天，他在电话里告诉我他的心情，并支持我。我听出，他与我通话时还有哽咽声。我非常感动，我的回国故事让他感同身受地伤心难过。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真的，我已历经沧桑，或许面对再多的打击都能视为平常，一直以来用微笑去面对这些人间的困苦。

我应该努力去做，去改变，在这些让人伤心的故事的续集中，让人们看到或感到希望，听到以后快乐的故事发展。

2009年，发生一个荒唐的故事，一个震惊世界的事件。中国公民冯正虎被上海当局八次拒绝回国，于2009年11月4日起露宿于日本东京成田国际机场92天，上演了真人版的好莱坞电影《幸福终点站》。

12月7日

今天12月7日，是我在日本国门外露宿的第34天。

上午10:00，美国的赵京博士来电话，他是今年7月在《支持冯正虎回国的公民呼吁书》上签名支持的第一位旅美华人，一直关心我的回国问题。他毕业于清华大学工程物理系，曾在大阪大学留学，获得社会学博士学位，现任中日美比较政策研究所所长及“人道中国”共同创始人。十月份我访问美国时，在旧金山附近与他见过面，并与他的朋友们共进晚餐。

他得知我已同意接收捐款，并公开了我的日本账号，便来电话告知：“我们同意帮助你在美国接受捐款，使用人道中国的账号可以让美国捐款者节省50美元的转账费，还能享受免税优惠。”这是一个好方法，我同意请他们代理。

在美国的捐款者可以将支持冯正虎的捐款汇入“人道中国”的账号：

Humanitarian China (P.O. Box 7265, Fremont CA 94537 USA) 可减税

我已收到一些捐款，很多都是匿名的，我对所有资助我回国行动的捐款者，即使是十元的捐款者，都表示衷心的感谢。这是你们的一颗爱心、一份信任、一个支持。

冯正虎的账号如下（the account nos. of Mr. Feng Zhenghu）：

日本账号： 三菱東京UFJ銀行　八幡支店　*-* 馮正虎

Bank of Tokyo-Mitsubishi UFJ *-* Feng Zheng Hu

PayPal账号:fzh999net@gmail.com

12:30，今天当班的首席审查官再次向我提交一份官方文件，内容与昨天相同，日期是新的，并与他合影一张。我也继续代理中国外交官的职责，向中国政府转呈。

13:00，英国BBC电视台一行四人来采访，这次采访时间约一个半小时。我与主播坐在地上进行对话，还配合摄影师拍摄我在机场生活的场景，包括行走、静坐请愿、在电脑上写作等。BBC这次的取材相对丰富。在我们采访过程中，正好有一个航班抵达，一批入境的旅客中，有好几个认出我，与我打招呼、要与我合影，还有一对老夫妇当场拿出香蕉送给我，场面热闹，这些场景正好被记者摄入镜头。或许是各国主要媒体都在报道我的事件，有我的大幅照片，所以很多旅客认得我。

BBC是英国的大媒体，日本方面对此比较重视，成田国际机场公司的管理部门领导也出场了，并接受了采访。现在日本企业比日本政府更方便出面向国际社会说明这起事件，希望中国政府早日让我回国。

晚上，我妹妹来电话告知，她与我的律师一起出席，状告美国西北航空公司的第二次庭审。在日本千叶地方法院的会议室里，下午13:00准时开庭，一位法官、两位书记员进入，原被告全体起立，随后坐下，法官询问原告律师是否收到被告的答辩状，原告律师回答：“已看过，下次提出原告的意见。”然后确定下次庭审时间：2010年1月20日下午15:00同一场所。2、3分钟的庭审又结束了。

日本的民事诉讼时间拖得很长，双方可以一次又一次地把问题谈清楚，最后没有道理的，也就输了。我们已经看过被告的答辩状，它与中国国际航空公司不同，不回避这个违法的事实，把责任归咎于中国上海当局的逼迫。我认为，它也应该对自己的责任负责。我不在乎慢慢打官司，时间长对我有益，对这些犯错误的公司无益，因为它们的坏名声无法从公众的视野中快速消失。

我将《冯正虎向中国政府转呈12月7日的日本官方文件（总第5份）》一文送网络媒体发表，并附上日本官方文件的照片件。

2009年，发生一个荒唐的故事，一个震惊世界的事件。中国公民冯正虎被上海当局八次拒绝回国，于2009年11月4日起露宿于日本东京成田国际机场92天，上演了真人版的好莱坞电影《幸福终点站》。

12月6日

今天12月6日，是我在日本国门外露宿的第33天。

昨天我很想睡觉，一到晚上23:00就上“床”了，一觉睡到清晨5:00，醒来后上厕所方便一下，继续躺在“床”上睡。早上7:00入境审查大厅里，旅客陆续到达，工作人员也开始忙碌起来，首席审查官走到我床前，开玩笑地说：“冯さん，你的裤子都露出来，害羞啊。”我回答他：“有什么好害羞的，我们中国政府都不怕害羞，我怕什么？”日本人说话比较模糊，不直接表达自己的要求。我知道，他希望我可以起床，这样睡着对这里的形象不好。

起床后，我继续坐在椅子上迷迷糊糊地睡。8:30，我去烧点热水，吃了一小杯面和两个茶叶蛋。早餐后，继续坐着闭目养神。今天上午不写一字，接电话也低声，好好休息，迅速让自己康复，恢复体力。

因为昨天我终于病倒了，感冒发烧，全身无力。但我有坐牢的经验，知道如何处理，一点也不紧张，也不声张。我不停地喝温水，昨天日本友人从新加坡捎来的三盒水果小块也被全部吃完，尽量减少身体的消耗，除了写作外，其他什么事也不做，连电话也低声回话，一有时间就迷迷糊糊地坐着睡，下午、晚上吃了四粒美国的感冒药。出了一身汗，热度消失了，但人相当疲倦。

昨晚足足睡了一觉，今天上午又昏昏沉沉地冬眠了一下。中午就康复了。我又过了一个难关，而且有了应对的经验。如果保证充足的睡眠，就不会感冒。少写、少说、多睡觉，坐着闭目养神也是一种好的休息方式。

下午13:30，今天当班的首席审查官又来向我提交一份劝告书，内容与昨天一样。我一看日期未填，马上请他补上，并大方地请拍照的工作人员可以重新摄一张。与人方便，就是给自己方便，他们也是在工作，大家都客客气气地完成工作吧。我会把新文件再次转呈中国政府。

12:45，我走出入境审查大厅去找晒太阳的地方。在4楼的一段入境通道上这时候有太阳照射，通道的屋顶正中间部分是玻璃的，正午太阳直射当中的自动电梯式走道。日本时间与中国差一小时，中国的正午时间12:00是日本时间13:00。日本时间12:30太阳正好斜射到自动电梯式走道的左边，我就在有阳光的地方散步，沐浴阳光。今天我去晚了，在那里晒了一刻钟时间，太阳就移位了。我又找到一块新地方，继续晒了一刻钟，就回我的暂住地。第一次出来晒太阳，时间不能太久，入国管理局的职员看到我不在暂住地，他们会担心，毕竟我现在归他们管理。

三十三天来，我第一次沐浴阳光。对于“囚犯”来说，阳光也是稀缺物品。我已熟悉这里的环境，既然我还要在这里久住一段时间，就应该适当调整时间安排，改善一些居住条件，尽量使这里更适合有国难回的人长期居住，至少不伤害身体。

17:30，一位上海空姐给我送来一个保温杯，我非常感谢，这是我需要的东西。平时身体好，喝冷水没有关系，昨天我感冒发热时，才意识到保温杯的重要，后悔没有收下CA空姐送的保温杯。因此，在Twitter上感叹了一下。没想到，今天就有好心人送来了，真快。这只高真空保温杯的包装盒内还留着一张便笺，上面写道：

冯正虎：

我是从同事的博客中得知你的遭遇，为你的精神所感动。我的同事就是在你的Twitter中出现的那位上海空姐。她说你正需要一个保温杯。我想，我们是可以给你提供最快帮助的人，所以今天就给你带来了。天气转冷，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的胃，多吃热的东西。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在Twitter上告诉我们，越来越多的上海空姐会加入我们的行列来帮助你。

希望你能早日回家，加油。

上海空姐2009-12-6

我坐在这里一般不主动向旅客讲述我的故事，只是静坐。这几天明显感到与我打招呼的人增多了，各国航班的乘务员都从他们国家的报纸、电视上知道我的故事，国内一些旅客也从网络上看到我的故事，一些国内旅客会主动索取我的资料——《我要回家》。

晚上7:00，有一位从北京来的上海女孩，她是一位美容杂志的编辑，去日本出差。她告诉我：“我下飞机，一路走来还在想，你应该回国了吧，因为前一时期也听说你可以回国了。怎么你还在呢？”她与我聊了一会儿。她说：“我不懂政治，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但是不让人回国，总是不对的。这些领导人在干什么，回国这样的小事也要这样折腾，让你八次不能回国，实在不像话。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希望你身体保重，祝你早日回国。”我谢谢她的关心。

我将《冯正虎向中国政府转呈12月6日的日本官方文件（总第4份）》一文送网络媒体发表，并附上日本官方文件的照相件。

2009年，发生一个荒唐的故事，一个震惊世界的事件。中国公民冯正虎被上海当局八次拒绝回国，于2009年11月4日起露宿于日本东京成田国际机场92天，上演了真人版的好莱坞电影《幸福终点站》。

12月5日

今天12月5日，是我在日本国门外露宿的第32天。

昨晚24:00睡觉，今晨6:00起床。一小杯拉面和一个肉馒头是我今天的早餐。昨天加拿大空姐送我一个保温杯，我考虑到暂时用不到，没有收下。但现在想想，应该收下为好，尽管我已习惯喝冷水，但天气毕竟已是冬天，常吃冷食冷水使胃不舒服。

收到周义澄教授的邮件，转来一篇他的文章《东京空运：援助冯正虎》（《北京之春》2009年12月号，总第199期）。前一段时间我没法上网，对外界的情况了解不全。从他的文章中，我知道有那么多朋友在积极援助我，尤其是杨建利博士主持的公民力量发起了东京空运行动，这让我深感动。

东京空运行动，不仅向我提供了食品及其他日用品的援助，更重要的是唤醒了中国人对同胞的关爱，展现出民间的公民力量。

义澄兄是我在复旦大学读研究生期间的哲学老师。80年代初我考入复旦大学研究生院攻读经济管理专业硕士学位时，他已是复旦大学的博士、年轻有为的哲学教授，给我们研究生开设自然辩证法课程。当年，他总是积极参与我主办的团体及其活动，是我的良师益友。89年六四之前，他已在苏联学术访问，后来又去美国定居。现在任《北京之春》执行编辑，笔名亚衣。他不仅知识渊博、文笔流畅，而且为人谦和、人缘很好。

当今许多知名人物的传记都出自他的笔下，我的几次重要经历也由他完整地记录下来：《上海企业界的“教父”——“上海企业发展研究会”追忆》（原载美国《时报周刊》第346期1991年11月12日）、《中国出版自由的一大冤案——冯正虎状告上海市新闻出版局》（原载《北京之春》2005年8月号，总第147期）等。

我在Skype上碰到上海女作家小乔（原名李剑虹），她10月经深圳回国也遭到拒绝入境。昨天她被拒延护照并拒绝入境，前往驻瑞典中国大使馆抗议，并声援我。我感谢她的声援，并把关于她抗议活动的报道放在我的Twitter上，大家都来支持她的回国诉求。

我自己从来不会去大使馆抗议，因为我觉得大使馆里的这些外交官比我还可怜，他们无法履行为国效力的责任，而仅是在为上级领导打工。上级领导是不喜欢听批评的，所以他们肯定不敢上呈海外中国人的抗议请愿；上级领导不懂法，他们也只好胡来，折腾自己的国家，做出拒延护照这类荒唐而违法的事。现在，我们有许多方式可以对侵犯我们权利的官员进行零距离的抗争。

如果我的护照被拒延，我肯定会委托国内的律师将这位大使送上法庭，我不是针对他个人，而是针对他行政不作为的违法行为。国内的法院会拖延立案，这没有关系，至少我已经从法律上主张了自己的权利，并公开了这个行政行为的违法性。大使馆在国外有外交豁免权，但它对在海外的中国公民实施的行政行为受国内法管辖。如果这类违法的侵权行为在国内的法院得不到司法救济，就可以提交国际法庭审判。

下午13:30，第一空港南楼入境审查处事务所首席审查官又来向我提交一封书面劝告，内容与昨天一样，仅日期填上新的，提交的形式也一样，一个审查官提交，另一个拍照，以示证明向我告知了。我在这里只生活了一个多月，日本官员就没有耐心了。我也只好提前给中国的领导人写一封信，把文件转呈中国政府。每天正式接受日本政府有关部门的文件，兼职做中国大使馆的工作，有点滑稽，这个世界太搞笑了。

14:30，一个日本人拎着一包已加工的各类水果小块和一盒新加坡点心来探望我，他是我在日本一桥大学大学院研修时同学的丈夫。15:00以后，台湾、UA、CA的空姐空少陆续回日本，她们从我面前走过，都要鼓励我，有的还送来新鲜的食品，我与她们已相熟。我不在时，她们就把纸袋放在我的“床”上，我过来时，隔壁咨询台的小姐会告诉我，CA空姐送的。纸袋里除了食品，还有一张贺卡：

To Feng Zhenghu,

I watch your story unfold on the television news and on the internet here in Canada. I hope you will be able to make it back to your home in China before Christmas. There are many people around the world wishing you the best of luck.

Merry Christmas 2009-12-5

Vancouver Canada

因为未经本人同意，公开时我将她的姓名略去。这是我收到的第一张圣诞贺卡，放在Twitter上与推友们分享我的快乐。

晚上20:00，我写完了致胡锦涛、吴邦国、温家宝的信。以后向中国政府转呈日本政府部门文件时，都要附上这封信，内容不变，日期更改，形式庄重。日本人想出这个办法也是有道理的，口说无凭，有了书面、有了照片，以后他们与中国政府讲理时也有证据了。